我的爺爺
三表哥寫的外公就是我的阿公
我比三表哥小4歲,當時阿公阿嬤已經從台北搬回彰化市,聽爸媽說因為當時阿公阿嬤被騙買了學校預定地,所以養豬的地被徵收了,搬回彰化市,之後我才出生,在彰化市老家記憶不多,不久後因父親到二林國中任教舉家搬遷到二林國中的宿舍,到唸國小前家裡買房子才遷到現在的老家。阿公回彰化後就經常生病,住二林時常在博濟醫院住院,洪挑院長與大娘很照顧我們家,當年公保沒有眷保,老師收入不多,院長與大娘會減免阿公的醫藥費,當年收入不好,所以老爸幫洪院長的孫子補習,當年補習12人有11人上建中,之後就成為數學名師。因為很兇學生會怕,當年布袋戲史豔文很夯,所以外號就被稱為藏鏡人。
以下是我三表哥方偉達的文章
今天二二八
今天是二二八。記錄外公黃清火。
我談一談我的阿公(外公)。這樣講吧!今天二二八,我突然想到我的阿公黃清火,彰化流氓,綽號叫「牛奶」。
年輕的時候,家貧,「送牛奶」維生。
他會畫畫,用鉛筆畫女人,畫的非常的好。他曾經一拳可以打倒對手跪在地上說:
「牛奶!我不敢了。」
他曾經說:「為什麼是班上第二名可以去日本留學!我第一名我卻不能。」
他生前,民國60年騎著我爸爸送給他的機車。爸爸去美國留學,省吃儉用領美國獎學金,回國送給他的機車,爸爸生活很省,領了美金,還了他的賭債,還送給他一台非常猛的鈴木Suzuki 125機車,帶著我在台灣四處騎著。
有一年帶去高雄曹公圳(就是現在洲仔濕地的位置,我努力的在保護的洲仔濕地)釣魚,我掉到圳中裡面,差點淹死,回頭阿公被我媽媽罵到臭頭。其實那時候不能怪我阿公,那時候我連幼稚園還沒入學,只有兩歲多。
我阿公疼我,當年曾經花了600塊幫我在高雄大新百貨買雲霄飛車的玩具。
「當年600塊耶!」因為我很會吵!
阿公載我去會舊情人。他都帶著我去,當時民國60年,我在外面,坐著阿公的機車上面動也不動。偷偷瞄著日式的舊房子的木地板。
阿公其實在民國56年就生病了,媽媽背著一歲的我,牽著七歲和五歲的哥哥,擠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,從左營到台北去看臥病的阿公。我在媽媽背上,不知道來回尿尿,尿了幾會。媽媽很生氣又不能把我卸下來。除了揍我幾頓屁股之外,就只能一路站著,偶爾可以坐一下,擠十個小時的火車,一路從左營站在擁擠不堪的車廂之中,直奔臺北。無奈地讓我滾燙的尿液從背後一路滴到地板。沒辦法,我當年只有一歲,真的不能怪我,背在媽媽後面,我動彈不得,又不能把我卸下來。
直到今天,我手上還有舅舅當年念淡江文理學院會統科,寫給媽媽的求救信。甚至連當時診所開的昂貴的藥單,我都保存下來。「大姐,父親病危.....」。
貧困家庭,什麼都可能發生。
後來,爸爸一直請左營海軍總醫院醫生,央求挽救阿公的生命。醫生幫他打最強力的抗生素,挽救他的生命。
阿公年輕太辛苦了!為了養豬,從台北的大安路,幸安國小的升旗台舊址,一路騎著腳踏人力車,跑到泰山憲兵隊載剩菜剩飯,回來一趟又辛苦的養豬。台北清晨惡劣氣候,讓他氣喘。
他為了要扶養唸師大附中100班的彥新舅舅,和阿嬤住在師大附中後面,幸安國小升旗台舊址養豬篷。民國56年,我們全家在養豬棚團圓,大鍋裡面煮著養豬的飼料。煙霧直衝雲霄。我的大哥偉宏調皮,他當年七歲,剛唸永清國小一年級,到了台北,什麼都新鮮,一腳踩到鍋蓋上,燙著他急跳。又送了一個急診。
民國60年!那一輛機車真是巨大,我坐在上面穩如泰山。我有阿公當靠山。
阿公曾經跟媽媽講:「雪子!妳要對薰之好一點!不要亂發脾氣。他脾氣好,做人正派,一定可以升將軍。」
二二八之後,阿公坐牢,直接關押在台中監獄。那時候,媽媽那時候才六歲,活在恐懼之中。
很多年前,我有問阿嬤,也就是我外婆黃林水枝,我們用閩南語談到二二八。阿嬤問我說什麼是二二八,阿嬤問我什麼是:「二二八?是日本時代發生的事情嗎?」「二二八沒有人記得了。」阿嬤很有趣,以前生前,經過陳水扁的總部,拼命罵陳水扁,我和阿嬤說不要再罵了。到時候裡面人會衝出來怎麼辦?她是「菜籃族」。股票衝的很快的那個年代。她說:「翁大銘那一支最會跑」。我問她:「治安最好的是什麼年代?是日本時代嗎?」她跟我說:「沒有,是郝柏村那個年代,治安最好。」
很多年之後,阿嬤高壽九十七歲,但是失智,她不記得我了。她不開心,一直吵著要回「彰化東門城」。她說:「我要去看我阿爸,他生病了。」我不吭聲。我不知道失智之後,人會變得非常惶恐。
阿公和阿嬤是「自由戀愛」?什麼叫自由戀愛?「未婚懷孕」。我有時候覺得看什麼日本的劇《阿信》。阿信算什麼可憐,最可憐的是我們的家族。民國27年,阿嬤這時候想要打胎,後來黃家無奈,讓阿嬤進門。「林水枝」變成「黃水枝」。進到黃家,遭人冷落,因為不是正式迎聘。後來媽媽生下來之後,因為阿嬤吃多了打胎藥,媽媽滿頭的癩痢。一個小女生,頭髮根本生不出來。
我後來回家問媽媽:「什麼是彰化東門城?」「早就拆掉了。」媽媽說。我後來查資料,1922年就拆除了。
爸爸個性非常寬厚,他生前說:
「是非原無定,善惡本有因」。
他將外公生前很多賭債,全部都還了。那是他留美所存的最後一筆錢,其他的錢,都給外公買機車了。
很多是是非非,所也說不清楚。
我的朋友曾經說我的個性像張無忌。我想我的阿公就像是白眉鷹王殷天正,「落難」的白眉鷹王!霸氣無窮。
或是說悲憤的金毛獅王謝遜吧!我的舅舅,人稱藏鏡人,就像是殷野王。我的家族!充滿了種種「不可能」。人家說我是張無忌!我說是真的嗎?因為我討厭張無忌,比較喜歡令狐沖。
PS:看來我的遺傳不錯。我阿公,也就是我外公,以前是「黑狗兄」。他那時候穿「日本軍裝」,整團人都送到南洋去。但是很奇怪,那時候可能是「救了別人」,聽我阿嬤說是「做了好事」,或者是「長子」,需要撫養家庭,「沒有被送到南洋去當炮灰」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